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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幽非忘憂,溟水無間虹。芙蕖雙並蒂,可憐水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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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哈/伊作】亡霊の唄(中)

 
  ──我作了一個夢。
  正確說是我『又』作了一個夢。而會用又,是因為我對這個夢,類似內容的夢,有印象。
  是我每次醒來,在還記得時都會寫在日記上的,那像是系列般,不斷更新與延續下去的夢境。
  至今我已經寫了快本子的一半,夢的內容也不斷繼續更新,甚至每個都不一樣。但我還是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麼意思。
 
  ──應該說這真的只是單純的夢境而已嗎?
 
  在不知道是第幾天的紀錄時,我突然這樣想。
  之前我只是依據我所有印象的把腦中還記得的夢境給寫下來,但當我寫到甚至可以說,把先前夢到的給在腦中重新回想並可以排出夢境內容的時間順序時,我突然想到了這件事。不對,這樣根本說不通。
  先不以靈魂出竅還是穿越平行世界這種過於超科技的學說來講,若只是單純以心理學或是科學角度去分析的話,根本不可能有這種事。因為夢只是一種大腦對於記憶的整理、是反芻,再不科學抽象一點就是他人腦中所存的欲望和壓力所帶來的想法,而以另外一種更為具體的方式宣洩在夢裡──但跟這個我所夢到的卻都無法吻合。
  我所夢到的、那不斷,出現在夢境裡的──一段段、清晰卻又模糊,但可以確定是有內容關聯性的在『忍術學園』裡的夢──會知道這個名詞是幾次在夢裡所聽到的。而在醒來當我無意識地複誦一遍時,卻馬上就記起來了──甚至不曉得為什麼寫得出那漢字(而且我有很強烈的預感那是對的)。
 
  為什麼?
  當我發現日記本寫到一半時,我突然開始細微恐懼起這件事。這不尋常,一定哪裡有問題。而真正讓我意識到這件事的,則是在有一次我寫日記,那個幽靈突然飄過來,並在看到我寫在日記上的東西時,口中突然冒出來的字:
 
  『──數馬(かずま)……』
  ――咦?
 
  我轉過去望向他。
  「數馬?」
  『嗯,我看到你在日記上寫到數馬。』那個幽靈繼續看下去:
  『啊、這個事件……好懷念喔那一次。那次因為我們躲在大樹下,還被文次郎給狠狠地唸了一頓……』──從他的話中冒出了『文次郎』這個名字。
  「……文次郎?」
  我益發感到疑惑,儘管我確實有察覺到了不尋常,語氣也變得有點乾。我還沒寫到那兒但那確實也是我所夢到的。
  『嗯,是我一個在學時的同級同學。雖然不同班但和我與留三郎確實都是同個年級的……』接著他注意到我的表情:
  『怎麼了嗎?你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
  他的樣子看起來是真的很關心。事實上在和他開始對話,並這樣已經快一個月的溝通互動下來,他臉上的表情也確實是愈來愈多了。不再是一開始我所見到的面無表情,但我現在關心的並不是這個:
  「你……那個、文次郎……也是你生前所認識的朋友嗎?」我隨口一問道。
  『嗯?嗯,對啊。我們都是「忍術學園」裡出來的。』但亡靈笑道。
  「潮江?他的名字,是叫作潮江文次郎的嗎?」
  『嗯、沒錯啊……咦你是怎麼知道的?』我才想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像是想掃去心中的這份不穩及不安,我乾笑著隨意開了一個玩笑道:
  「該不會、連仙藏你也認識的吧?」但話一說出我馬上就後悔了,因為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奇妙,好像是一下子僵住似的:
 
  『──仙藏……是指…立花仙藏……的嗎?』
 
  我應該在那個時候就注意到的。
  「嗯,對啊。我前面也有寫到。」並翻了下前面的日記給他看:
  「不過這也只是夢而已,應該說,你剛才看到我在寫的也只是夢。是我夢裡的內容。你看前面也會有留三郎及土井老師出現……」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但亡靈的表情好像變得更加專注了。
  『土井……老師……。』
  他的眼睛死盯著日記中的內容看,我沒看過他這個表情。接著他轉向我:
  『可以……再翻前面的,給我看嗎?』
  「咦?哦,好啊。」我沒多想,還以為他只是單純有興趣──後來我真恨死我這個舉動了。
  在翻了數頁後,幽靈就沒有再提出想再看下去的要求。我也沒問他,還以為他是看夠了,但沒多久就又聽到他像是有些幽幽地說道:
  『這些……都是我生前所曾經發生過的事。』
  我一時間沒有理解過來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但是,這是我所作過的夢。」
  我說道。甚至有些地方因為我沒印象了所以只是含糊寫過。但這整本日記裡所記載的確實都是我所作過的夢境,因為一直不斷作著類似的夢、出現類似的人、同樣的場景、給人相似的感覺,一直不斷地、醒來後還存在腦海裡所以我才選擇記下來的,是要選擇記下來的。
  但在聽到我這麼說……事實上我很懷疑他有沒有聽到我說的。因為接下來他就抬起頭來望著我,像是有些悲傷地微笑。
  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但我也不願意去懂。
  我不想要去懂。
 
 
  「留三郎,你認為,一個幽靈的生前記憶,會影響到他周圍的人所作的夢嗎?」
  「啊?」
  我不用轉頭去看,也能想到他現在正用一種錯愕還是怔愣的表情望著我。
  「你在說什麼?」
  「我是說……」我不禁壓低了些音量,以免被其他人聽到:
  「那個、就是幽靈啊……如果太常與一個人…我是說活人,在一起的話,那個幽靈又還保有著生前記憶,那麼那個記憶,會影響到那個活人、甚至是出現在活人的夢境裡嗎?」
  「……你是在說你和那個與你長得一樣的幽靈嗎?」留三郎問道。
  我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留三郎倒也很坦承地說。
  「我不曉得,我沒有去研究過。……雖然如果你問我的想法的話,我會認為,要寄宿在身上才有可能的吧。」
  「寄宿?」
  「其實也就是附身吧。你看像一些小說漫畫還是電影裡不是常會這樣演嗎?」留三郎說道:
  「什麼鬼魂附身在其他人身上之類的……不是指佔據那個人的身體,但確實是依附著他的。加上人在睡覺的時候,用比較靈異的角度來說就是,那剛好是在人體最虛,也最沒有防備的時候,所以很容易被靈體給影響……畢竟幽靈不需要睡覺的吧?會不會就是在那個時候,你被他生前的記憶給影響了導致作夢?」
  「但是……」我不禁想了一想:
  「我……開始作這些夢、應該說有著相似內容與性質的夢,都是在碰到他以前的事啊?」
  「會不會是他之前就在你旁邊了,只是你之後才看見他的關係?」留三郎猜測道。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又為什麼我會變得能看見他?這並沒理由的啊。」
  我不記得自己作了什麼特別突出或不尋常的舉動。
  「……你…之前有提過,你那天之所以會看到他,是因為你半夜突然醒來了吧?」
  「?是。」但那又怎麼了嗎?
  「為什麼你會突然醒來?」
  「因為我……」咦?「……因為我……作了惡夢的,關係?」但語氣為什麼會這麼不肯定?
  「你還記得內容是什麼嗎?我是說那惡夢。」
  留三郎問道。但當我在回想起來時,卻是怎樣也想不起來。「我……想不起來。」我的心跳聲愈來愈大。我很清楚地記得那個時候抓緊全身的恐懼感,但夢到了什麼我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我想不起來。
  「是嗎?很可惜呢我覺得那個就是關鍵。」
  留三郎說道:
  「我覺得,如果你是在醒後才看到他的,那麼那個夢境的內容,或許就是能解開你之所以會看到他的最後關鍵了。」
 
 
  『──那麼,這個禮拜六再見了。』
  「嗯!到時我會把留三郎也帶過去的,那就在校園門口……」
  『……伊作,你沒事嗎?』
  「欸?」
  聽到仙藏這麼說,我起先有些不解,接著才聽到他在電話中繼續說道:
  『覺得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有精神……怎麼?是最近有什麼比較煩心的事了嗎?』
  仙藏的聽覺很敏銳。
  應該說,仙藏的任何感覺都很敏銳。比如說跟他說話時,他很容易從語氣中發現你的情緒變化;可以用到眼睛的話他也馬上就能從表情察覺你的異樣;連有幾次我快要跌倒時,也是仙藏即時注意到而先一步拉住我的。
  「……嗯。有一點吧,不過沒事的,仙藏,我可以處理得好的。」
  我說道。儘管我並沒有把握。
  『是嗎?那就好,不然你有時候迷迷糊糊又少根筋的,還真擔心你不運又發動了。』
  「啊哈哈留三郎也常這樣說──」話題就這樣被帶過去了。
 
  我覺得有些心安,但又有些失落。我沒告訴仙藏這段時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事實上是除了留三郎以外我誰也沒說)儘管我有過這個衝動和想法,但留三郎勸阻了我,說他也就算了,但仙藏畢竟是還認識不久的人,你看你連父母也不敢說了,告訴才認識不久的仙藏,你想他會有什麼想法?
  『是這樣沒錯……』
  『你啊,不敢告訴阿姨他們的原因,是什麼?』
  『……怕他們會不相信。』事實上在告訴留三郎之前,我也很怕他會不相信。
  『那站在正常人的角度……先說好我是正常人。』留三郎給自己打了一劑預防針:
  『以你自己來說好了,如果今天有一天,你接到一個認識還不久的人,突然打電話跟你說我的身邊出現一個幽靈那個幽靈的記憶還會進入到我的夢裡讓我非常困擾,你會怎麼樣?』
  我很努力地想了一想。
  『我會……覺得很奇怪,想說他是不是受到什麼刺激了。』
  『對吧?一般人都會這樣想。』留三郎作出一個『我就說吧?』的攤手動作來說道:
  『再尖銳一點就是覺得你腦子出問題了只想對你退避三舍……別笑我是真這麼覺得的。至少我必須承認,在我聽你講的時候,我是真的一瞬間有升起了這股想法,想帶你去看醫生。』
  『但你沒有。』我不禁笑道。不僅沒有還認真地聽我說完了。
  『那是因為我認識你很久很久了。』
  留三郎說道:
  『你連對阿姨叔叔他們,都會有擔心他們會不相信的疑慮了。──甚至連我,一瞬間也會對你產生了懷疑,你認為像仙藏他不會嗎?更別說你們才剛認識不到半年。』
  我有些不安地瑟縮了一下。
  『那我該怎麼作?仙藏是很敏銳的。我不可能之後也不見他或是不跟他通電話,要是讓他察覺我的異樣了,該怎麼辦?』
  『這個嘛……盡量就是、以其他事情,來帶過去吧?比如說他如果問你最近有什麼事啦,就拿系上的考試和報告來說……反正你的頭腦本來就不好了嘛。』
  『等一下那是什麼意思?』後面那句話我可不能忽視喔。
 
  ──但是,也確實如留三郎所講的,我不能保證,仙藏在聽了我對留三郎的說詞後,會有什麼反應。儘管他第一次被我抓住時馬上就接受了我這個怪人,但是──
  我的視線往旁邊一橫。
 
  ……這個事情和那個事件,兩者畢竟是不一樣的。連留三郎就算信任我也會一瞬間有那種想法,仙藏他或許……就算真的信任我好了,在也同樣看不到的情況下想討論這類話題他也會很尷尬吧,還有常和他在一起的另外一個朋友文次郎……
  想到文次郎,我突然有點胃痛。原本對文次郎我並沒什麼想法只知道他是一個仙藏的朋友、喔還有,他和留三郎……嗯好像不是很合得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但在上次聽了那個幽靈(就是和我同名又長得像那個)的話以後,現在想到文次郎我卻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對了還有仙藏,仙藏和土井老師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剛好、這些我認識,又出現在我夢裡的人,會是那個幽靈生前也認識、不對應該說,和那幽靈生前,所認識的一些人名字一樣說不准連長相也是一樣的(如果都是像留三郎那個情況的話)。
 
  『──是被那個幽靈的生前記憶給影響了吧……。』
 
  我想起留三郎的話。但是,我沒有說,那些人的名字,是真的和我生活中有些認識的人一模一樣的,甚至留三郎還和他記憶中的『留三郎』長得一模一樣(如果他沒有誆我的話)。
 
  ──還是說,我突然想到。
  那其實、都只是祖先而已?大家以前的祖先,其實都是剛好認識的?也剛好都跟我們…不對應該是我們都跟祖先長得近乎一模一樣?連名字也是?(有這種可能嗎?)
  『--是在跟仙藏講電話嗎?』
  而當我還在想這些事時,那最主要的當事人,已經先穿過我房間的門板飄進來──不得不說這畫面確實有些喜感的。尤其每次我在擔心他會撞上去時他卻像沒事似的馬上就過去了。
  「嗯,對啊。」我不禁笑道。值得該慶祝的是他已經曉得『電話』的用法了。
  「這個禮拜六仙藏他們的學校有文化祭,仙藏問我和留三郎要不要參加,我說要(留三郎我幫他回答了)。所以那天我們要去仙藏的學校,仙藏會給我們兌換券。」
  雖然還是有些不安,但想到這禮拜六就能見到仙藏了,心情就會不自覺地高興起來。也不知道是剛好還是幸運,在發生這些事時,仙藏他們的學校也剛好在忙著準備文化祭,仙藏還因此在通訊上抱歉了他這段時間會找不太到人(若是平常我肯定是會有些失落和寂寞的吧)。雖然問題現在還是沒解決,但至少比較好整理一下心情了。
  「或許也可以去看看呢,看仙藏和你生前所認識的那個『仙藏』,是不是也長得一樣的。」
  我有些開玩笑地對他說,想藉此消去我心中的些許不安。
  如果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就好了。我這樣想著。只是巧合、我會作那些夢是巧合,會看到『伊作』也是巧合,伊作生前所發生的一些事會出現在我夢裡也是巧合──其實那只是大家以前的祖先罷了。如果全部,都可以只這樣帶過去就好了,我真心這麼覺得。
  「──啊、對了。」接著我想到:
  「那個、伊作。」我叫他道(雖然叫自己的名字感覺很奇怪):
  「今天我跟留三郎討論過了。他說,我的夢境內容之所以會跟你生前發生過的事情如此相似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你一直在我的旁邊,連睡覺時也是。所以有可能在我睡覺的時候,大腦被你的靈體給影響導致夢到你的一些記憶了……我想是這樣的。」
  亡靈聽了也有些愣了一愣。
  『原來……是這樣啊。』
  「嗯。你之前也有說過的吧?說在我看見你之前,你其實就已經出現在我附近了,只是我都沒發現到而已。」
  『嗯。』幽靈點了點頭:『一開始你是都看不見的……我能看見你但你看不見我,是之後才突然……』
  「我也不曉得,為什麼我會突然能看見你了。」
  我坦承說道:
  「我承認,那天晚上我是作了一個惡夢,因為驚醒而醒來後就看到你了。……但我也有跟留三郎講了,我想不起來那天晚上,我是作了什麼惡夢。所以先不說那是什麼,如果是像你講的那樣的話,那我覺得留三郎的理論也是可行的,我想要試試看。」
  『試……?』
  「就是、在我睡覺的時候,和我相隔一些距離。」
  我說道,怕他會錯意了我也趕緊說:
  「啊、不過,也不是要趕你出去還是什麼的,只是想說……你看嘛,反正其他人也看不到你,你也不用睡覺吧?所以啦,這段時間高興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我想試試看若這樣的話,我還會不會再作那個夢。」
  本來我還以為亡靈是會拒絕的,畢竟說殘忍點,就算這段時間他可以自由地去想去的地方好了,但摸不著感覺不到甚至是不屬於自己的世界──光想我就覺得這種感覺很寂寞,很哀傷。他是歷經了多久時間呢?我不知道,因為接下來亡靈就淡淡笑著說:
  『嗯,好啊。這段時間我就去外面看看吧。』
  「抱歉啊。」我不禁雙手合十並歉疚道。
  『不會啊。你說的有道理。或許真的是這個原因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反倒是我的錯了,害你一直夢到我過去的事。』
  幽靈笑了一笑。我這才注意到,儘管面貌相同名字也是一樣或許連身高身材也都是一樣的,但我們在本質和氣質上終究還是有差。他給人一種溫柔並不會產生壓力的感覺(儘管他現在是一只幽靈)但卻讓人很舒服。我想或許也是因為這樣,他日後才會選擇要從事醫療忍者的吧?雖然也還是很難把他跟忍者給作聯想就是了。
  「……嗯。」
  所以我也淺淺地笑了,並決定接受對方的好意。
 
 
  ──我作了一個夢。
  『──伊作……。』
  『伊作…伊作──…』
  『伊作、伊作、伊作───』
  『善法寺前輩───』
  『恭喜你,伊作──』
  『伊作,你認真聽我說……。』
  『留三郎他───』
  『善法寺前輩……!』
  『但是、我還是…希望───』
 
  ────希望────
 
  『────善法寺前輩!!!』
 
  「────?!!」
  我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哈、哈…哈……。」
  我的眼前是一片漆黑,黑到連天花板也幾乎要看不到;我也看不到房間裡的任何擺設及空間,彷彿我所在的範圍是毫無止境也毫無任何盡頭的。我的周圍是一片的寂靜,靜到連我在大聲喘息時,也都能聽到空氣中分子與分子間摩擦所產生出的嗡嗡聲。我知道,現在只有我一人,也只有我一人,但在這沉重又濃稠到幾乎要令人喘不過息的空間裡,我卻突然感到害怕。
  「哈…哈……伊、伊作…伊作……」
  我不禁下了床,並開始呼喚、想要尋找那個人的身影。連時鐘也彷彿暫停了般,我聽不到秒針在走的聲音。不對,是我什麼聲音都聽不到,除了我自己的,空曠得迴盪在這個沒有極限的立足點裡。
  「伊作!伊作、伊作……!伊──」
  『──伊作!你怎麼了?!』
  看到那個一樣淡白得好似要隨時消失的身影一下子從房間窗口衝進來時,我起先是一愣,接著像放鬆、或者說是因為感到安心,而虛脫了般地整個人跪坐在地上。『伊作』好像也很擔心,一直在我前面慌張地揮動雙手,但卻碰不到我。我不禁把手蓋住了臉孔:
  「……沒事……我、只是作了惡夢了……我……」
  但就算現在閉上了眼睛,那些方才出現在夢裡頭的景象,也還是歷歷在目地不斷在我的腦裡、我的眼前播放,甚至好像更加地清晰了;聲音也是好像吵雜不規律的收音機般,一直迴盪在我的耳朵裡。
 
  「……伊作。」
  接著我像下定了決心、更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抬起頭來面對著我眼前的人…或者該說是靈體,並認真說道:
  「伊作……你應該、是知道些,什麼事情的吧?」
  『……』
  「從你出現在我身邊、又讓我能夠看到你,以及我的夢境……會和你生前的記憶如此吻合一定也是、有所原因的吧?這個原因,你是知道的吧?」
  『…我……』
  「拜託你!」我雙手合十,請求他道:
  「如果你知道些什麼的話,拜託還請告訴我!我已經……受不了了,不想再繼續下去了,不想再繼續作著這樣的夢……」
  『伊作……』
  「為什麼啊……」我不禁一手掩住臉,在眼前感受到滾熱液體的同時聲音也因為顫抖而變得壓抑著,像是有些嗚噎:
  「為什麼……這種、吵雜又令人難過的……根本就不是夢境、它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夢境,不可能的啊……那為什麼……」
 
  就連現在,我閉起眼睛它都還是可以在我的腦中呈現。
  明明之前在醒來的一瞬間,就已經全都忘記了。但只有這次卻是這麼清晰地記起來、並且不斷重複輪迴播放;那不只一個而是好多個夢境、好多個片段片段的劇情、經過,在我的腦中不斷地播放著,幾乎要讓我的情緒崩潰。
 
  『……嗯,我知道了。』
  接著我聽到伊作他說。我立即抬起頭來:「你說──」
  『雖然我也只知道一點。』只見伊作苦笑道:
  『但如果……這已經影響到你、讓你這麼困擾的話……我願意,把我的想法、或許只是猜測的想法給說出來,或許這樣能夠讓你好過點。』
  「是指什麼……」
  『──在這之前,』
  只見伊作淡淡微笑,那眉宇間的皺褶與他寧靜的臉孔,反讓他看起來更像是增添了一分活人的氣息:
  『就先,好好休息吧。天色快亮了,今天不是還說要去文化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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