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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幽非忘憂,溟水無間虹。芙蕖雙並蒂,可憐水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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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物誌】文食滿10


   留三郎從來沒有叫過文次郎的名字。

  實際上,他連文次郎在叫他時,也從來沒有真正回應過。
  小平太記得的是,當他去找文次郎時,儘管這兩人的互動不算差(實際上已經比他第一次看到時好多了),但不知為什麼就是覺得有些不協調。本來小平太還不知道為什麼,直到有一次他看到這樣的互動:
  「留三郎。」文次郎喚道。
  『……』
  「留三郎。」文次郎又叫了一次。
  『……』
  這次文次郎是不用叫的了,他直接起身就是去抓住了正在沙發上看書的留三郎的手。等後者猛地抬頭時,他才表情有些微怒地說道:
  「我在叫你,你沒聽到嗎?」
  聞言,後者的臉上先是閃過了一絲惱怒──小平太不確定他有沒有看錯,但那一瞬間他確定留三郎的眉頭是皺起來的,接著他才看到留三郎冷冷一笑道:
  『沒有呢。你是在叫誰啊我怎麼不知道?』
  啊。
  一瞬間小平太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他覺得不協調的地方,是這個。


  留三郎的名字是文次郎取的這小平太知道,也知道留三郎是有多厭惡和文次郎有關的任何一樣東西,當然也包括了他所給予的名字,只不過──

  「你們不是、已經開始有些互動了嗎?怎麼關係還會弄得這麼僵?」甚至讓他有種又回歸零的感覺。
  「這我怎麼知道。」文次郎的回答很粗魯。小平太一挑眉,他知道文次郎這人一向沒什麼耐心,對任何事情他都是講求速戰速決。小平太不難想像,光是在『名字』這件事上面,他們就起了多少的爭執。
  「我還以為教書寫字這件事多少可以讓他對你加些好感值,文次郎。」
  「如果可以我也想。」文次郎的語氣有些衝。小平太知道他是有些懊惱。文次郎是一個直性子的人,實際上有些直過頭了。偏對留三郎不能用這種方法,那只會把兩個人弄得更糟而已。
  「嘛,不管怎麼說,他也只有在『名字』這事情上面會有反彈而已。」
  小平太有觀察過他們之間的上課過程。發現留三郎是一個好學、也是一個認真的人(還是該說妖怪?)。至少在那段時間裡,他並不排斥和文次郎處在同一個空間裡(其他時候就不知道了)。有不懂的地方時他也願意發問,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小平太才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有比之前好多了。
  但,留三郎就只單單對『名字』這件事情不肯有所退讓。

  「據說這也是為什麼文次郎在一開始教留三郎寫字時,並沒有教他寫自己名字的原因。」事後小平太回憶起來時說道:
  「他自己也知道留三郎對這名字十分的反感。」
  「他活該。」仙藏倒是挺幸災樂禍地說道。「那後來呢?應該還是有教吧?」
  「喔,有啊。」
  「結果呢?」
  「據說留三郎當場就把手中的筆給折斷了。」
  「我就知道。」仙藏的語氣是完全的幸災樂禍。


  小平太也有去詢問過留三郎的想法。實際上這是一件困難事。因為留三郎從一開始就對他沒有好感和有很強的警戒(他想八成是因為他是文次郎朋友的關係)。一直要到過了許多次,在確定他對留三郎本身真的沒有任何害處或惡意以後,留三郎才稍微願意與他說話。
  「你就這麼厭惡文次郎給你取的名字嗎?」
  『你這是在說廢話嗎?』留三郎的表情略微扭曲:『我光是痛恨那個傢伙都來不及了,更不要說他所給予的東西。名字?那是什麼啊?我有接受了嗎?我有承認了嗎?』
  『既然他硬要把那個硬塞給我,那我當然也有拒絕和不予理會的權利。』說話時留三郎的臉上也閃過了一抹狠意,小平太知道他是認真的。

  「──就是這個樣子。」
  而當他把這些情況告訴仙藏他們時,卻看到仙藏在憋笑。
  「仙藏你笑什麼?」
  「不、那是……」結果要過了好久仙藏才能止住笑道:「小平太難道你沒發現,這兩人其實是很相似的嗎?」
  「嘛,」小平太說道:「你是指,兩個同樣不懂得好好溝通、只知道一味地去強塞和抗拒的笨蛋嗎?」
  「我就是在指他們兩個。」仙藏微微一笑道:「嘛當然,文次郎腦袋不靈光這我們都是知道的,只是我沒想到留三郎也是半斤八兩。這點他們倒是天生一對的。」
  「這我可笑不出來。他們兩個難搞得很。」小平太雙手一攤道:「我都已經快放棄去給他們作協調了。但又覺得這樣文次郎有點可憐。」
  「放心吧。你不用去做什麼,相信他們也會處理得好的。」但仙藏卻笑道:  「等著看吧。再過段時間文次郎一定就會有動作了,而且說不定是出乎我們意料之外的。」

  而結果也確實如仙藏所說,在隔天文次郎就有動作了。
  『……這是什麼?』
  「作業。」文次郎直接把幾張白紙丟給留三郎道。其中一張上面已經有範本了:
  「你就把這張上面的字抄個一百遍,抄完後再拿來給我。」
  『這上面是什麼…』留三郎拿起來一看,卻發現上面寫得是『留三郎』。
  『@#$%────?!!!』
  「啊還有,最好別想給我亂寫,我要是看不滿意可是會隨時退回去的。」
  『開什麼玩笑!為什麼我要、』
  「還是說你連這幾個字也不會寫?好吧那我再教一次…」
  『不需要!!』留三郎幾乎要暴走了:『開什麼玩笑啊!為什麼、為什麼我就一定要寫這三個字不可啊?!我才不要!什麼都可以就這三個字、』
  「好吧那我改一下,」文次郎立即說道:「那你改寫『文次郎』這三個字好了。筆劃比較少應該比較好寫吧。」
  『啥、什麼我才不要、』
  「什麼你不會嗎?好吧那我再重寫一遍,文次郎這三個字是這樣寫的……」
  『不需要!!』留三郎要二度暴走了:『開什麼玩笑啊為什麼我不是寫那個就是要寫這個、』
  「是你自己說除了那個以外什麼都可以的喔?留三郎。」文次郎犀利的眼光望向了他道:
  「還是說你只是在無理取鬧而已?其實你根本不想學習?」
  『誰說我不想學習了啊?!』留三郎怒道:『我只是不想寫那個名字、』
  「那麼,作業在三天後交給我吧。有什麼問題再問我,白紙都放在書房的抽屜裡要用隨時可以拿。」
  『喂等一下、』
  「如果不想寫我提的第二作業的話要改回第一個也可以,我很自由的。反正就是要兩個裡面選擇一個……」
  『喂等一下啊!喂!』
  「或者說你要兩個混合寫也可以。這樣一個名字只要寫五十遍就好了,不用太多……」
  『喂!』
  「既然知道了那我們就先來上課吧。留三郎我們上次講到哪?文法還是單字…」
  『文次郎!!!』
  「……」
  一瞬間文次郎先是停頓了一下,接著他才慢慢地轉向了留三郎,同時嘴角也像是浮起了一抹扭曲的笑意道:「什麼啊原來你會叫的嘛。」
  『?!!』
  「明明就是知道的、」不知什麼時候,文次郎已經一手扣住了留三郎的手腕、同時也把他給一下子壓在了一旁的牆角上道:
  「明明就是知道、並且會唸的。卻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肯叫我的名字嗎?只有這個時候?」說到最後一句時他也不禁加重了他的語氣。
  『嘖……』
  「還是說,」
  罔顧眼前人那一臉憤恨的表情,文次郎在掃過眼前的人時也緩緩說道:
  「對於你的名字,我也應該要用相同的方式來對待呢?用相同的方式、你才願意去正視嗎?留三郎。」
  『……』
  一瞬間,留三郎先是睜大了眼睛,接著他才再度恢復了原先那憤恨的表情,並對著眼前的人清晰說道:
  『我討厭你。』
  「……!」
  『我討厭你、我最討厭的就是你了!我討厭你!』留三郎清晰、卻又中氣十足地瞪視著眼前的人說道:
  『所以、任何有關你的事情和東西我都討厭!我全部都討厭!!當然也包括你給予的名字!我才不要!我絕對不接受那樣的東西!!絕不接受!!!』
  「……」
  煞那間文次郎的臉上先是閃過了一抹複雜神色,但接著他就立即恢復,並重新冷聲對他說道:
  「……好吧,那也隨便你。」
  「但你還是要把這份作業給交出來。記住,沒有交出來讓我滿意你就不准進去書房、也不准調查任何東西,我說到做到。」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啥、喂!喂你那是什麼意思啊喂?!文次郎!文次郎!!!』

  「……是白痴嗎?你們兩個。」
  望著因先前的事情而用力撞牆、後又縮在角落裡的文次郎,仙藏不禁冷聲說道。
  「吵死了。」
  背對著仙藏,文次郎雖然這樣說,但他也自知理虧,所以這句話他也講得很小聲,表情也變得很難看。
  「雖然我之前就覺得你很白痴,但沒想到你會白痴到這種地步。」仙藏的語氣益發冰冷,只差沒一腳踩上文次郎的頭了:
  「現在好了,把關係弄糟很好玩嗎?很有趣嗎?」
  「吵死了。」
  「你明知道他討厭你,為什麼就是不會想辦法把身段放柔軟一點?給他一點時間會死嗎?為什麼你就是、」
  「我有給他時間了啊!!」突然文次郎大叫道。眾人一下子把視線放在他的身上,只見他沒轉過來但又是一次地叩上了牆壁道:
  「我當然有給他時間!若是沒給,我在第一次時就逼著他要叫我的名字了!甚至是命令他去承認那個名字、我有給時間啊!我一直都、但是他、我……」
  「所以我說,你的腦袋是石頭做的,完全不知變通。」聽到仙藏那樣說,文次郎立即轉過來憤憤地瞪向他,卻見他嘆了一口氣道:
  「在我們看來,你那可不叫給時間,講白了只是監禁而已。很早以前就跟你說了你一開始的方法就錯了,現在當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
  「嘛算了,既然你做都已經做了……」看文次郎那有些猶豫又充滿複雜的神色,知道他有在檢討了的仙藏語氣先是一頓,接著才說道: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總不會就放給他爛吧?」
  「當然不會、」
  「哪,你就去道個歉嘛,文次郎。」連小平太也在一旁說道:
  「至少要表現出一點你的誠意啊,你之前就是逼留三郎逼太緊了啦,偏他又是不能逼的類型的。」
  文次郎皺起眉來:「我沒打算逼他、」「你那種命令他去做他所厭惡的事就是在逼。」仙藏打斷他道。
  「小平太說得沒錯,若不知道下一步要幹嘛的話,你好歹也該去道個歉吧?畢竟一開始確實是你不對。」
  「這我當然知道……」
  「但?」
  沒去理會仙藏幫他接續的但書,文次郎先是用力地嘖了一聲,接著才別開了視線打算讓自己冷靜一下。
  仙藏他們講的他當然都知道,也知道這次確實是他做太過火了,但問題就是、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去對待留三郎啊。
  溫柔這種東西就甭提了,文次郎本來就不是一個明擺著溫柔的人。他也不會寫這兩個字不會表現這兩個字。他和小平太等人不一樣,文次郎是一個、就某方面來說,完全無法去做表面工夫的人。這一方面或許和他當初出生時,身上就缺少的某種機能有關,也或許另一方面是他本身就是一個固執到有些冥頑不靈的人。
  但不管怎麼說,在對待留三郎這方面上,他也確實遭受到了很大的挫折,和迷惑。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該怎麼很好地去處理。每當他試著想去拉近與留三郎間的關係、又或是和緩一下時,結果卻總是弄得更糟,更朝他不想前往的方向走。
  這到底是為什麼……文次郎不能理解。他突然覺得很挫敗,也有些自我厭惡。他之前什麼事都是直接去做很少猶豫或遲疑的,實際上也很少碰到過什麼挫折。但就只有在對留三郎這份上讓他吃了一記大悶虧。老實說文次郎很苦惱,儘管他表面看起來都像個石像般的面無表情但若他要糾結起來,那也是一頭鑽進死胡同裡面拔都拔不出來的。
  而且那傢伙……想到之前留三郎對自己說的話,他突然又覺得胸口悶了起來。
  『我討厭你!』
  明明就是、早就已經知道的事情的。
  不自覺地按上了自己的左胸,文次郎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在很久以前、應該說第一次抓到留三郎時,他就知道他討厭他、甚至是厭惡他,那樣的程度大概已經跌到谷底再也爬不起來了。既然這樣又為什麼……?
  為什麼、在聽到那樣的話時,胸口卻又會……?他不能理解,文次郎不能理解。
  就好像他也不能理解,為什麼從那天以後,他的情緒就會一直處於低落狀態是一樣的道理。他不能理解。
  道歉嗎……?想到小平太他們的建議,其實文次郎之前也有想過。應該說當天晚上他就想到過了,但他卻拉不下這個臉。
  而且,留三郎會不會接受也是一個問題……照他的個性和以往經驗來看,大概是不會的吧。
  「文次郎,你到底在害怕什麼?」他突然想到在聚會結束,而他要離開前仙藏這樣問他道。
  他在害怕什麼?
  他不知道。應該說,他有在害怕什麼嗎?
  他在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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