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望幽非忘憂,溟水無間虹。芙蕖雙並蒂,可憐水中影。
──糟糕模式大開(喂)
  • 130373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妖物誌】文食滿11


   作兵衛是留三郎從外面帶回來的孩子。

  而要說起從外面帶回來這句話,就必須要再往前追溯一點,也就是留三郎要求文次郎讓他出去這件事情。

  這對留三郎來說是一件苦差事,老實說。畢竟從一開始文次郎就表示得很明白,留三郎要任何條件什麼東西都可以,就是不能走出這棟房子。
  但留三郎還是從未放棄過這個想法,應該說從他開始學習讀書寫字、進而看起文次郎書房中的那堆咒文書籍,卻始終沒有找到如何能夠解除他腳上那束縛的方法時,這股想法反而在他的心中更加強烈,也更加有信心能夠成功。

  只不過,每當他這樣想時,十次裡面有八成機率都會踢到鐵板。
  留三郎承認在施予法術這方面他還只是一個初學者,且對自己剩餘五成的力量他有時候還是沒辦法掌握得很好,但為什麼、為什麼卻是一次也沒辦法成功呢?!!
  『哈、哈、哈……』
  跪坐在房子外面的走廊上,這已經是留三郎第三次嘗試解除文次郎所設下的結界,卻還是沒有成功了。他就死都不明白,明明他唸的咒語沒錯、結的手印也是對的,但為什麼就是不成功呢?難道就只是力量上的差距而已嗎?
  『媽媽!』
  抬起頭來,正好看到三之助和左門從外面朝他跑來。他的面容不禁抽搐了一下,連左門和三之助都可以出去,卻只有他不可以嗎?
  『不要叫我媽媽。』等那兩個小蘿蔔頭跑到他面前時,他立即說道。開什麼玩笑誰是媽媽啊。
  『但是,爸爸說你是媽媽。』左門說道。
  靠!留三郎瞬間在心中罵了一聲髒話。不提這個還好,一提他的心中又升起了一把無名火,只想把那個始作俑者抓過來狠狠地揍一遍。
  留三郎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麼變成這樣的,也不知道那個文次郎到底是發了什麼瘋,會突然想到這種荒謬至極的東西。
  媽媽?爸爸?靠文次郎我怎麼都不知道原來你是嚮往那種幸福美滿家庭的可愛男人?!既然這麼想要老婆和孩子自己去找個女人來生個一打不就行了硬要把他給拖下水做什麼?!
  當然原因其實留三郎是知道的,畢竟之後文次郎也有對他說明……如果那種曖昧不清的答案叫作說明的話。只是留三郎始終覺得很扯,也很不服氣,他覺得文次郎根本只是在隨便敷衍他。
  『媽媽?』
  聽到這聲帶有疑惑的呼喚,留三郎低下頭去,只見兩個孩子都正在充滿疑惑和不解地望著他。
  一瞬間留三郎的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陣罪惡感──他也不知道這算是罪惡感還是只是面對左門和三之助時心中的疙瘩。儘管他知道這不是左門和三之助的錯,這兩個孩子是無辜的,但他還是……

  說起左門和三之助的由來,完全是個意外。嗯至少對留三郎來說是這樣的。
事情的發生很簡單,也很偶然,是在有一次文次郎從外面回來的時候。
  那次文次郎沒有在餐廳和客廳裡看到留三郎,本來他以為留三郎這時候是在書房裡看書或在哪裡睡著的……但他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房子裡有笑聲。
  屋子裡怎麼會有笑聲的?文次郎有些疑惑。而且聽起來還是小孩子。但這附近怎麼會有小孩子?為了以防外人隨意入侵以干擾到他的寧靜生活,文次郎還特地在住居附近的一定範圍以內設下了術法,那現在怎麼會有小孩子的笑聲?
  於是他循著聲音的方向去找,卻馬上就在另一間對外面開有拉門的房間裡,找到了留三郎和那發出笑聲的孩子們。
  『他們只是式神而已。』後來留三郎這樣對他說道。
  文次郎當然知道他們只是式神。他一眼就看出來了。但令他訝異的是,留三郎會自己召喚出式神,卻不是為了差遣他們而只是在一旁看他們玩而已。
  當文次郎找到他們時,留三郎並沒有加入,他就只是坐在一旁看他們玩而已。文次郎見那幾個小孩不是在房子外面跑跳追趕玩遊戲,就是在聊天,但從頭到尾留三郎都沒有加入他們,他只是在旁邊看而已。
  還有就是,留三郎當時臉上所揚起的微笑。
  「──我不知道你喜歡小孩子。」
  後來那天晚上,他們在吃飯時文次郎突然提起了這個話題。
  留三郎的手頓時停了一下。
  『……你在說什麼?』
  「我今天回來時看到你和幾個小孩子在一起。」
  『他們只是式神而已。』
  「我知道。」文次郎說道。
  他在意的是,留三郎當時臉上所帶有的表情。
  雖然只是從側面看,但那時他還是看到,留三郎的眼角是帶有笑意的,不若平常的兇惡和警戒,他連唇角的揚起也極為柔和,毫無任何壓抑。
  他從沒看過這樣的留三郎。
  「你倒是從沒對我那樣笑過。」
  留三郎的筷子再次頓了一下。
  『……你希望我對你那樣笑嗎?』他冷笑道。
  「希望。」但文次郎卻說道。「我希望。」他甚至還望向了留三郎,表情十分認真。
  『……』而留三郎只是在凝視著他這樣的表情,和聽到他那樣的話以後,先是沉默了幾秒鐘,接著才皺起了眉頭、並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對他說道:
  『你休想、別想我會對你作出那種表情。』
  「所以,你果然是喜歡小孩子了?」
  『那又怎樣?』留三郎有些衝地回道。『就算我喜歡,那又怎樣了?』
  「沒。只是覺得有些訝異而已。」文次郎說道。留三郎聽到這句話以後先是微微皺了一下眉,接著才別過臉去並說道:
  『……至少,他們比大人單純和善良得多了。』
  啊,對了。文次郎突然想到了。這的確是鵺的特性啊。
  喜歡好人、討厭惡人。儘管許多妖怪圖鑑和介紹對鵺的記載都不一,但只有這個是絕對一致的。
  這樣一來,就能夠理解留三郎為什麼會喜歡小孩子了。的確,就一般人的認知來講,小孩子就還只是一張白紙,比起大人當然是簡單又純白得多。
  「……你想要,有自己的孩子嗎?」突然他低聲說道。
  『啊?』
  「沒事,當我沒說。」但他馬上就否定了。
  儘管在文次郎的心中其實並沒有否定。

  然後,在幾天後三之助和左門就誕生了。
  只是留三郎始終無法釋懷,因為在這兩個孩子誕生以前,文次郎曾經在他睡覺、應該說在他被驚醒之後,還是用極為強硬的方式,硬是抽走了他身上的一些血液。
  這件事讓留三郎非常生氣,也非常不能諒解,就算是為了生出這兩個孩子。
  『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當他質問時嘴唇還氣到有些發抖。
  他知道左門和三之助都是從媒介變成的式神,但既然這樣還要他和文次郎的血液做什、不對應該說,要文次郎的血液就算了干他何事?
  『在式神裡頭加入血液,可以讓它更為穩定和維持。』文次郎那時候說道。
  他覺得這根本就是屁話。
  尤其在後來文次郎居然叫三之助和左門這樣稱呼他們以後,他更是差點當場把剛喝進口中的茶給全部噴了出來──搞什麼東西?!原來你那時只是有這樣的用意而已嗎?!
  所以結論還是,留三郎覺得文次郎的腦子有問題。雖然他本來就不知道那傢伙在想什麼,但他覺得那傢伙…嗯怎麼說呢?居然是…渴望有人叫他爸爸的人?光是想起來就不知道該是要先笑還是先感到毛骨悚然。
  回憶就到這裡。儘管這可能性很低,但留三郎還是決定去和文次郎談談。好在在文次郎開始教他讀書寫字以後,比以前還聽得懂人話了。所以留三郎想、應該說他希望,在這件事情上面,會比以前有更大的轉圜餘地。
  於是,在當天晚上吃飯時,留三郎就突然對文次郎說道:
  『文次郎,我想出去外面。』
  「……」
  『我已經把你房間裡的書都翻遍了,但都還是找不到如何破解腳鐐的辦法。』
  「那是當然的。」文次郎說道:「我很久以前就對你說過了。」
  但留三郎才不理他,『我不相信。』他說道:『一定有的,我相信一定有的。只是我還沒找到而已。所以、』他接著說道:
  『我想要、再到外面去尋找,能夠解除的方法。這是你之前答應我的,你說,我可以去尋找任何解除這腳鐐的辦法。』
  「……是,我是說過。」
  『既然這樣就放我出去。』聽到這留三郎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知道文次郎是一個雖然可惡至極、但在同時卻也不會輕易食言的人。他有一套自我的原則,所以,只要有他的首肯,那就等於是一劑強心劑。
  『我不會逃走的。』像是怕文次郎不答應,留三郎又再說道:『我還會再回來。我說過我一定會殺了你、你之前所帶給我的屈辱和傷害,我一定都會全數向你討回來,我發過誓了……!』像是想到當時的情形,留三郎按在桌上的手甚至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爸爸、媽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左門和三之助好奇地抬起頭來看向他們。

  「……我知道了。」而文次郎在沉默了一段時間後,才終於緩緩說道:
  「給我一個晚上考慮。」
  『好。』
  雖然沒有馬上回答,但會讓文次郎說出考慮這兩個字,就代表事情不是絕無可能的。留三郎這樣想道。既然這樣,那麼再等一個晚上也沒有關係。
  然後隔天,文次郎就答應了。

  留三郎的東西收拾得很快,他本來就沒有什麼行李。所需要的就只有身上(被文次郎硬塞)的一件衣服還有(同樣被文次郎硬塞的)一些盤纏。
  「這些你會需要的。」文次郎只這樣說道。
  留三郎走的時候他們之間並沒有多說什麼話。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他們之間本來就無話可說,一開始就是文次郎用一種極為惡劣又變態的方式把他給硬關在這裡的,就連現在他離開也只是暫時的,並不是真的永遠離開。
  「記得回來。」在他坐在玄關穿鞋子時,文次郎在後面說道。
  『不用你來說。』留三郎立即說道,同時他也惡狠狠地說:『還有,這裡本來就不是我家,所以不要講得我好像有回來的義務似的。』
  文次郎沒有理他。
  『左門和三之助……』
  「我會照顧他們的,不用擔心。」文次郎只這樣說道。
  『喔。』等應完後留三郎才覺得這樣好像有點蠢。他先是有些不愉快地搔了搔頭,接著才轉過來隨口說道:
  『那麼就這樣了,我……』但還沒說完文次郎就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留三郎登時一個重心不穩、而往前傾倒,卻馬上就被文次郎給當場吻住。
  『?!!』
  他本來想要推開文次郎,但對方在他還沒動作前就先一步放開了他,同時對他低聲說道:
  「你會回來的。就算你不願意,你也一定會回來的。」
  『?』
  留三郎本來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起初他也沒去在意,想說既然好不容易能離開文次郎了,那當然要先在外面玩久一點再說──但之後他就知道錯了,X你X的文次郎給我記住!他在心中罵了不下萬次的髒話。
  文次郎當然不用擔心他隨時會跑掉,腳鐐是他設的、術法的力量掌握又是隨他控制的──那他當然可以隨時掌握留三郎的身體情形,X他X的我怎麼全忘了!!
  而作兵衛就是他在那個時候帶回來的孩子。

  作兵衛的由來留三郎並沒講得很詳細,只說他是在一次的巧遇下碰見作兵衛的。
  那時作兵衛因為現出了原形,被住在附近的小朋友給欺負,剛好留三郎路過看到就順手救了他。而在經過了幾次的事件後,因為某些原因作兵衛也一直待在留三郎身邊,所以之後留三郎就把他給帶回來了。
  那是在留三郎第二次回來的時候。
  身邊還跟著一個看來有些膽怯、並一直躲在他身後的作兵衛。
  『這是作兵衛。』留三郎只這樣對文次郎等人說道,接著就轉過身來溫聲對作兵衛說:
  『出來啊,作兵衛。不用怕。』
  『喔、喔……』剛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作兵衛難免會有些怯意。但在留三郎的鼓勵之下他還是努力鼓起了勇氣,並慢慢地跺了出來,對眼前的人微微一點頭道:
  『你、你們好……我是富松作兵衛。』富松是他上一個主人的姓氏。
  但文次郎在看到他以後,卻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用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望了作兵衛好一下之後,才慢慢地再移開了視線,並只說了一聲:
  「……嗯。」
  作兵衛一直很害怕文次郎。
  應該說,他對文次郎一直有某種程度上的畏懼,打從第一次見面起就是這樣。
  也或許是因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但他總覺得,文次郎似乎不是很喜歡他。
  他是貓、又是妖怪中俗稱的『貓又』。也因此比起一般的貓咪,他反而更能感覺到人類身上所表現出來的種種情緒、以及表情。
  儘管文次郎臉上的表情好像都是那個樣子,但作兵衛可以感覺出來,文次郎只有在面對他時,那種壓抑和嚴肅的表情特別不愉快。
  好像、好像他是一個敵人似的,更好像他是一個入侵者,不請自來的外人。
  『我有些怕潮江先生。』他曾經這樣對留三郎說。
  『我害怕他。』他看不透潮江先生、更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敵視他。
  是因為食滿先生的關係嗎?因為食滿先生帶他來?
  『你不用理他。』但食滿先生只這樣說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輕視以及敵意:『不用理他,作兵衛。他不敢對你怎麼樣的。』
  是這樣嗎?
  他是知道潮江先生不會對他怎麼樣,但他不確定潮江先生不會對食滿先生怎麼樣。
  食滿先生是把他帶回來的人,是救了他的恩人。
  『食滿』這個名字是他當初在詢問食滿先生的名字時,食滿先生先是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麼。接著他才突然抬起了頭,並在望向了某一處後突然說道:
  『這樣吧,你就叫我食滿吧。』
  『咦?』
  後來他才想到,會不會是因為、他們那時剛好在『食滿』這個地方的關係?
以及、食滿先生那個時候會沉吟了一下,是不是因為想到了潮江先生幫他取的『留三郎』這名字的關係?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