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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幽非忘憂,溟水無間虹。芙蕖雙並蒂,可憐水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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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物誌】文食滿13

 
  媽媽他感冒了。

  在知道這件事時我們大家都很驚訝,因為那個人是媽媽。
  在我的印象裡,媽媽一直都是很強悍、也總是喜歡出外旅行(這是爸爸說的)又或是不時會和爸爸打起來的人,所以他會感冒、甚至是因此病倒這件事情,都讓我們每個人很訝異。
  然後,我也是在那個時候,才知道媽媽並不喜歡雨天這件事情。
  『媽媽他並不喜歡下雨天嗎?作兵衛。』
  『嗯。這是他親口跟我說的。』作兵衛說道。
  作兵衛是媽媽從外面帶回來的孩子。
  也因此在這之前,他和媽媽曾經在外面一起旅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想他說的話是真的。
  『他說他不喜歡下雨天,因為會讓人全身很無勁。』
  這麼說起來,作兵衛也說過他並不喜歡下雨天。
  他說雨天會讓空氣變得溼潤而沉重,因此讓他整個人都懶洋洋地打不起任何精神,也不想做任何事情。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隻貓都這樣,還是只有作兵衛是比較特別的(因為他是貓又啊),只是沒想到連媽媽也是同樣的理由。

  啊,不過這麼說起來也是啊。我突然想到。
  畢竟之前、也有幾次在下雨天的時候,我都看到媽媽只是呈大字形,又或是全身縮在一起的,躺在客廳的榻榻米上、又或是空房間的木頭地板上。什麼都不做,就只是躺在那裡。
  也不做他平時最喜歡做的看書舉動、或是看電視,又或是與爸爸吵架(咦這不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嗎?)他甚至連帶我們出去玩都不肯。
  他說會讓人覺得很煩躁,關於下雨天,那淅瀝瀝的聲音。

  我們家住的地方,因為地勢與方位的關係所以很少下雨,就算下雨也往往是在森林裡,很少波及到我們家。

  但只要下雨就是一次下很大、又或是下很多天,然後每到這個時候,就會看到媽媽只是一個人地躺在那裡,就連爸爸去碰觸他、又或是叫他時,也都沒有任何反應。
  「我不知道你對下雨天苦手。」我聽到爸爸這樣說道。
  『要你管。』而我只聽到媽媽這樣回道。雖然之後媽媽又補了一句:『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然後,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但在這句話出來以後,我卻看到爸爸、的側面表情一下子皺了起來,我不知道他是在生氣,還是在感覺難過。
  但我想,或許也有兩者都不是吧?因為接下來他就把媽媽整個人給抱了起來,這次媽媽也很難得地沒有抵抗,只是有些隨性地踢著雙腳、並讓爸爸給抱了起來,就像個小孩子似的。

  我的名字叫做次屋三之助。次屋是某個地方的地名(但是次屋是在哪裡啊爸爸?),三之助則是爸爸給我取的名字。
  大家都說我是無自覺的路痴(例如作兵衛和左門),但我不覺得我是路痴啊?我和左門才不一樣呢,不會橫衝直撞,只是常會不小心走到不熟悉又或是不是目的地的地方罷了(作:那就是路痴啊!)。但我才不是路痴呢,我和左門可不一樣。
  而且,我和爸爸也不一樣。
  再回到正題上來吧,前面我知道了媽媽並不喜歡下雨天,而再後來我也知道了,媽媽真正並不喜歡下雨天的原因。
  原來,那是因為媽媽的妖怪型態(也就是鵺的樣子)有大部分的身體是野獸的樣子,每到下雨天就會讓獸毛沾染上水氣而變得沉重又濕黏,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儘管現在已經是人的樣子了,但那影響好像還是會存在著,並讓他的精神在下雨天時變得非常低迷(這是我們後來得出來的結果)。
  而在得知媽媽感冒以後,儘管我們起先都很訝異,但又覺得好像很理所當然──畢竟在這之前,媽媽和爸爸才因為大吵一架,而讓媽媽氣得跑出去,一直要到下雨以後才被出去找媽媽的爸爸給帶回來,順便帶著腳上的扭傷。
  然後不到幾天,媽媽就病倒了。

  爸爸媽媽那天是為了什麼事情吵架我已經記不得了,反正他們每次都很容易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情而吵。但那次卻好像特別嚴重,在吵完、甚至是連屋頂也快被他們給掀起來以後,媽媽先是丟下一句:『XXX隨便你去死吧!』接著就跑出去了。
  本來我以為爸爸會追出去的,但他沒有。他只是,在站了一段時間以後,才轉過身去走出了房間。一點都沒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我和左門以及作兵衛雖然看著都覺得很害怕,但我們也很擔心媽媽的事情。畢竟在他們吵完架以後媽媽跑出去這種例子還是第一次,儘管媽媽之前很常出外旅行,但我們又覺得這次好像不太一樣。於是在爸爸出了房間以後,原本躲在門後面偷看情況的我們,也一下子就追了上去,並問道:
  『這樣好嗎爸爸,不去追媽媽回來?』
  「……」爸爸起先是沉默不語著,我本來以為他要追究我們偷看的事情,但接著就聽到他低聲說道:
  「算了,就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
  『喔。』接著我們就沒說話了,雖然我們都期望媽媽能夠早一點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雖然還沒過很久但我們都覺得像要過了一整天,原來沒有媽媽會差這麼多的嗎?還是說是因為爸爸的情緒看起來比平常更差的關係?連原本說要出去玩的我們,後來也都不想去了。
  『不過爸爸也真奇怪,直接出去找人不就行了嗎?』
  看爸爸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走到走廊上,只為了看媽媽回來了沒,左門不禁說道。
  『我想,可能是因為他們都拉不下臉的關係吧。』作兵衛說道:
  『食滿先生本來就是那種硬脾氣的人,再加上潮江先生也……我想,他們可能都是在等對方先向自己道歉吧。』
  『那我覺得他們有得等了。』左門立即說道。同時他也注意到我的視線:『咦?三之助你在看什麼?』
  『我覺得、』望著屋子外面的天氣,我不禁說道:『好像,快要下雨了。』果然我才說完,原本晴朗的天空就突然變得一片漆黑,好像瞬間變成晚上一樣。然後只聽見天邊傳來一陣雷聲,接著就見天空一滴、一答,不一會就從小雨轉變成了令人措手不及的傾盆大雨。
  『啊──下雨了耶。』左門見狀立即說道。
  『但怎麼辦、食滿先生還沒有回來……』作兵衛擔心說道。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卻迅速地從房子裡衝了出去,我眼尖一看到那道人影立即說道:『啊、是爸爸!』
  『欸?』
  作兵衛和左門聞言也抬頭一看,但這時那道人影已經不見了,再加上雨變得愈來愈大,玻璃外的景象也變得一片模模糊糊,什麼都看不清楚。
  『三之助你真的看到人了嗎?』
  『真的啊我真的看到了。』
  『爸爸會不會是去找媽媽了啊?……』
  『但是、外面這麼大的雨……』作兵衛看來還是有些擔心,『喂三之助,你剛才看到潮江先生時,他有帶傘嗎?』
  『咦?沒有耶我沒仔細看。』畢竟那道人影刷地一下就過去了,連我也不是看得很清楚。
  外面的雨愈下愈大,連那雨水打在玻璃上而發出的答答聲也好幾次嚇到了我們。作兵衛不喜歡下雨,但就算是在這種天氣裡他也不想先進去屋子裡頭,執意要等爸爸媽媽回來。
  『不知道爸爸媽媽現在在哪裡……』
  『爸爸應該找到媽媽了吧?』
  『不知道……畢竟食滿先生出門時也沒說要去哪裡……』
  『啊!爸爸媽媽回來了!』突然左門眼尖說道。
  一聽到這句話,我們立刻都望向了前方,果然見到有個人影正隱隱約約地接近我們。看出那是爸爸我們頓時脫口喊道:『爸爸!』並馬上開了門,讓已經被淋得渾身濕的爸爸和媽媽進來。
  『爸爸、媽媽!』
  『食滿先生怎麼了?!』注意到媽媽是被爸爸背著進來的作兵衛趕緊問道。
  「沒什麼,只是這大笨蛋自己扭傷了腳而已。」
  『吵死了要你管啊。』媽媽有些沒好氣地說:『還有你說誰是笨蛋了啊。』
  「要不然扭傷腳的人是誰?盡會給人添麻煩……」
  『我又沒要你來找我。』然後他們就進去了。
  但是、我卻看得很清楚,那個時候的媽媽,臉上的表情,是──…

  『--結果不到幾天媽媽就病倒了。』
  『是因為那次被雨淋的關係嗎?』
  『有可能喔。畢竟那次爸爸媽媽全身都濕透了嘛……』
  『但媽媽不是妖怪嗎?妖怪也會感冒的嗎?』
  『當然會啊我們又不是鐵打做的。』
  『那為什麼爸爸沒有感冒?』
  『因為爸爸比較強吧。』一秒回答。
  『爸爸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總算是稍微好點了,雖然看起來還有些不情願就是了。』作兵衛說道。
  媽媽他並不喜歡吃藥。
  我還記得的是,在媽媽病倒後一直到他終於願意吃藥的這段時間裡,他和爸爸是為了吃藥這件事,起了多大的爭執,他們甚至還因此而弄髒了許多次的衣服和床單。
  『我說不想吃藥就是不想吃藥你是沒聽到嗎你這白痴!!』
  「你才是大笨蛋啦!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子給我乖乖把這碗藥喝下去!」
  『我才不要!咕嚕、咕嗚嗚嗚嗚咕啵啵啵──嗚哇!』結果才灌進去就馬上吐出來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只見媽媽不斷拼命在咳嗽,甚至連身上的衣服也都弄髒了。
  「你──…」爸爸看起來好像快要氣瘋了,老實說我還沒看過爸爸這麼生氣的樣子。雖然每次和媽媽吵架時他看起來也很生氣就是了,但這次像是理智線要全斷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是、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嗚、』媽媽看起來好像還是呼吸很不順暢,他甚至連臉都被咳紅了,眼角也因為這樣出現了幾滴液體。但就在他還沒咳完時,就見爸爸突然舉起了那碗藥,然後自己先是喝下一口,接著再──
  『唔?!唔嗯嗯嗯嗯──嗯嗯!』這次雖然好像有灌進去了,但媽媽卻看起來更痛苦了。在爸爸離開以後,他甚至又開始猛咳了起來,同時也開始發出作嘔的聲音,像是想把方才被灌進去的藥給全部吐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看你是要自己乖乖吃藥,」就在這時爸爸說話了:
  「還是要我用這種方式餵你,你自己選一個吧。」
  『你、你這傢伙──』我沒有忘記,媽媽那個時候的眼神。
  其實、爸爸,媽媽他,只是──…

  『不過好在,媽媽最後還是把藥給吃下去了呢。』左門開心說道。
  『對啊。好在潮江先生後來想到了那個辦法,才讓食滿先生願意乖乖吃藥。』作兵衛看起來也像鬆了一口氣似的。
  『只是啊,沒想到媽媽他居然是……』
  『因為討厭吃苦的,所以才不想吃藥的啊……』
  沒錯,媽媽他討厭吃苦的東西。
  也因此他對藥物一類的東西都非常排斥,之後聽他說他只要聞到那種味道鼻子就會受不了,更別說把它給喝下去了。
  所以,後來每次吃藥時,爸爸一定都會先在房間裡點一種聞起來會甜甜的薰香,接著再帶著藥和一包糖,以讓媽媽吃完藥後能馬上吃甜的來緩衝一下。
  『雖然每次吃藥時媽媽的表情看起來還是很痛苦的樣子。』
  『沒辦法,誰叫藥終究是苦的。』怎麼樣也不可能變甜的啊。
  『聽說爸爸本來好像是要去買西藥的樣子,但因為不確定媽媽可不可以吃西藥,所以後來又作罷了。』左門說道。啊不過這也難怪了,畢竟媽媽是妖怪啊。
就算也會和人類一樣感冒發燒、甚至是病倒,但也不能確定能吃的藥是不是和人類完全一樣的啊。
  『感覺也是辛苦了啊,潮江先生。』聽到這裡作兵衛忍不住說道。
  『對啊。但這也是為了讓媽媽吃藥嘛。』誰叫媽媽太固執了。
  若不想做的事情,就算再怎麼逼他,也沒辦法讓他完全屈服,還只是讓他更厭惡而已。
  就這點來說,爸爸和媽媽其實都是一樣的,雖然他們固執的方向和方法不太一樣。
  『──說起來,你之前也有說過類似的話。』
  『嗯?』那是在有一次我們幫媽媽送完藥、並走出房間拉上房門以後,作兵衛突然對我說的話。
  『說潮江先生是路痴這件事情。』
  啊,對喔,我的確是有這樣說過。
  那是在有一次我反駁我不是路痴的時候,只是那時我並不單指爸爸,還有指媽媽。
  只是我覺得,在路痴的程度上,爸爸又更勝媽媽一籌而已。
  『但是,潮江先生並不會迷路不是嗎?』作兵衛說道。『至少我並沒看過他回不了家的時候。』
  但是,他在對待媽媽的態度上面,卻一直都是在迷路的啊。
  不管是曖昧的態度也好、不明確的想法也好、總是不說完整或是說出口的話也好。
  一直都是、在迷路中的,或者該說還在搖擺不定或猶豫疑惑當中,還沒有一個確定的方向。
  雖然這方面的問題媽媽也有,但比起爸爸,媽媽卻是直接明瞭許多的。
  因為我的原形是一顆靈石,所以比起人類、甚至是妖怪,我更能夠感受到這一點。
  然後,我突然想到了,在這之前、也就是下大雨的那一天,在爸爸把媽媽給背回來的時候,媽媽當時臉上的表情。
  那是、我從來沒有看過的表情,至少我知道他並沒有這個樣子對爸爸過。
  『但其實、媽媽他一直都拼命地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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