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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幽非忘憂,溟水無間虹。芙蕖雙並蒂,可憐水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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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物誌】五伊篇03:插曲



 那是在一個下雨天所發生的事情。

文次郎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他回來的時候,卻發現留三郎已經回來了。

……?
但奇怪的是他並沒聽到屋子裡有聲音。明明鞋子都在、包括作兵衛等人的,但他卻沒聽到房子裡有任何聲響。以往當他回來時,不是可以聽到作兵衛正在追逐那兩人的聲音,就是那兩個在發現他回來以後、馬上奔向他並撲上來的畫面。
但現在卻都沒有,他覺得很奇怪於是走進了屋子裡。腳底踩上木頭地板發出了微弱的吱呀聲,以及屋外的雨聲外,再也沒有其他雜音。他循著那有生命的氣息穿過了客廳、餐廳以及廚房,並走到了其中一間房門前,然後伸手一拉──-

唰!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畫面。

留三郎正蜷縮著身子睡在榻榻米上。這本來沒什麼,畢竟文次郎知道他本來就有這個習慣(尤其現在外面正在下雨),在睡覺時會像動物一樣把身子給蜷縮起來,像是在自我保護。但他沒想到的是,作兵衛等人會也在。
只見作兵衛等人幾乎都睡得亂七八糟:左門和三之助一個成大字形地睡在靠近留三郎右上的地方、另一個則是以側睡的姿勢睡在近留三郎腳下的位置,至於中間的作兵衛則是看來睡得不太安穩、眉頭不時微微皺起,文次郎注意到在他與另外兩人的腰上還繫上了一條繩子。
是怕那兩個人連在睡覺時都會迷路嗎?文次郎不禁想道。他並不懷疑這種事情,畢竟左門以前也確實出現過許多次夢遊的情形,至於三之助則是他本人完全沒理解過來,人就已經出現在其他地方了,連作兵衛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消失的。

但是,現在這四個人確實是在這裡的。文次郎想道。

他走近了留三郎,但後者卻沒醒。這不符合留三郎的個性,文次郎知道,留三郎除了在那種事之後,任何睡眠都是帶有強烈警戒的。他堅持要一個人睡一間房,而且還不容許別人輕易靠近他,尤其是他。
但是,現在他都已經這麼靠近留三郎了,對方卻還是沒醒。他注意到留三郎雖然已經換過了衣服,但身上還是有些土和青草的味道。此外他的臉上也可看出明顯倦容和倦意,他是很累嗎?
他很累嗎?很睏嗎?是有多睏呢?他洗過澡了嗎?擦過藥了嗎(儘管他知道留三郎並不喜歡擦藥)?他是去哪裡了呢?他經過哪些地方?他有找到什麼、看到什麼了嗎?他的心情是如何呢?不管是出門、在外地、還是現在──

你有、想過我嗎?就和我想著你一樣的想過我嗎?

留三郎從來不會跟他說他到底去過了哪些地方、又看到過什麼,知道了些什麼。他知道,留三郎只會跟作兵衛和左門他們說,偏在說完後又多加了一句:『千萬不要讓文次郎知道。』所以每次他問時他們也都是一問三不知,儘管左門和三之助都是他的孩子。

但是,他們也是留三郎的孩子。是他和留三郎兩個人的血、所生出來的孩子。
是他們兩個人的孩子,是他們的。

只有作兵衛是從外面帶回來的孩子。

文次郎知道作兵衛一直都很畏懼他、甚至不怎麼敢靠近他。也只有作兵衛在留三郎在時,稱呼的是『潮江先生』、『食滿先生』而不是爸爸媽媽。
他也知道,他對作兵衛的態度,始終不如對待左門與三之助時。他不知道這是否因為作兵衛是留三郎從外面帶回來的、與他們並無任何關係,又或者只是因為、留三郎對他,總是比對待他們都還要好的關係。
他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到底是不是吃味,儘管小平太他們常笑說他就是在吃文次郎的醋,文次郎也不是很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感覺,就好像他總是不清楚他對留三郎到底是怎麼想的。

『嗯……』
突然聽到一聲呻吟,他抬起頭來一看,只是三之助把身體給翻了過來變成仰睡的姿勢,期間還抓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像夢到了什麼嘴巴不住地喃喃自語道:
『不是那裡啦……什麼?你說什麼我不知道──』
文次郎忍不住笑了出來。
但在笑之後他卻又馬上斂去了笑容,同時眉頭也皺得更緊,接著他低下頭去望向了正在熟睡中的留三郎。

留三郎睡著時很像小孩子,嘴巴會微微地張開,呼吸時還會有些輕微的打鼾。此外他那平時緊蹙起、又或是瞋目豎眉的惱怒表情,在睡著時也會全部卸了下來,眉宇間極其地平和。

看著這樣的留三郎,文次郎不禁伸手撥去了他臉上的頭髮。剛好這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夕陽把光全灑到了留三郎的臉上,斜斜的緋紅色與豔黃色登時在他的臉上暈了開來,表情極為柔和。

然後,他突然當場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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